两年前,媒体大力宣扬几位大学生。有的带着小妹读书,打工维持两人学费。有的把病重的母亲带到学校附近,干活挣钱为母亲治病。有的一边读书,一边照顾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没说的,个个品德高尚,堪称当代青年人的楷模。可是,我想到了另一面:小妹的义务教育,贫困人群的医疗,老人晚年的赡养,在亲人无力承担的时候,社会应该负起责任。对于社会来说,这不叫义不容辞,要叫责不可辞,应该而且必须建立相应的保障体制。让在读的大学生肩负着这么沉重的担子,难道社会不会有愧?不该自责?
我写了一篇小文,认为道德层面的宣扬不宜漠视、更不宜掩盖社会保障体制的缺失。没想到,文稿到了一位老总的案头,他皱起眉头说:“这怎么能发得出去?”又没想到,世事发展这么快,一两年后,民生问题成了社会要义,受到上上下下高度关注,并齐心协力来解决。我回过头来说说这个问
题,皱石头的人再不会有吧。
办事要倾听群众呼声。对教育、医疗、养老、贫富差距等问题,老百姓的抱怨声实在太多。正视社会保障的缺失,是为了增强忧患意识,好去解决它。连正视缺失的勇气都没有,又哪里会有忧患意识,又如何去解决呢?我国解决了吃饭问题,又基本解决了贫困问题,已经有国力来建设社会保障体制。重视民生问题,首先要想到最困难的群体。社会保障要关注普通民众,特别是要关注最低层的众。许多保障要为他们设立,或是向他们倾针。共享改革和发展成果,要落实到民众之中,落实到具体的人头,一条有效途径,就是通过社会保障来实现。保障承担共享,保障趋向平等。社会保障要以物质作基础,还要有体制作保证。体制得以确立,共享与平等就能有序实施,长久实施。
人们终于盼到了希望,社会保障体制显露出端倪。中央以解决民生问题为目标,以群众最关心最直接最现实的利益为重点,方案不断出台,工作稳步推进。例如,农村义务教育全部免除学杂费,并将向城市扩展;农村实行合作医疗制度,城市建立社区医疗体系;城市建立最低生活保障制度,
农村也将逐步建立;农民工的劳动保护、工伤保险、养老保险,都要齐备和规范。这些问题是民生的基础,群众意见最多,改革呼声也最高。解决好了这些问题,民众生活就有了塞本保障。由此,再向高层的福利社会迈进也就有了基础。
保障体制是和谐社会的基石。社会为什么不和谐?一个重要矛盾就是收入差异过大,贫富两极分化。经济学家将社会分配分为三个层次:劳动所得、资本增值、市场交易,属于第一次分配;社会保障属于第二次分配;慈善事业属于第三次分配。贫富不均,出现在第一次分配中。这就需要有第二、第三次分配来调节。社会保障需要钱,钱从哪里来?从以上列举的项目看,有国家投入,有地方投入,有个人出资,有企业主买单。国家地方投入幸的是财政,财政靠税收。目前,我国的富人有5000万左右,约占全国人口的4%,他们承担着国家三分之一的税收。慈善事业全民参与,出资最多的还是富人。第二、第三次分配得以加强,调节贫富差距的力度也就得以增大。在这种调节中,贫民受益,富人也受益。不然,社会上“仇富心态”严重滋生,富人不仅心神不宁,事业也难发展。财富取自社会,取自人民,也应该回报社会,回报人民。各阶层人民共建和谐社会,才能共享和谐社会。
我与一位老同事交换这些看法,他说:“加大社会保障,会不会导致平均主义?”他的担心不是没有依据。吃“大锅饭”有过严重教训,上年纪的人记忆扰新。我向他解释,曾经出现过的那种状况,发生在第一次分配之中。直接截取劳动成果,用行政权力无偿调拨,财富不能正常分配,也不能有序流通,必然要伤害财富的创造者。健全的社会保障,出现在第二次分配之中,由第三次分配支持和补充,与过去的一平二调不是一回事。第一次分配,只强调正当,要求合法,不必考虑差距。正当收入,合法收入,该拿多少就拿多少,这受法律保护。眼红的,是观念不对;仇视的,是道德偏差;打击
的,是违法乱纪。不考虑差距的第一次分配,必然能充分调动积极性。不过还要强调,能不能照章纳税,是收入正当不正当、合法不合法的重要标志。哪一个国家都是如此,愈是发达国家,纳税率愈高。社会保障与第一次分配无关,当然不会回过头去挫伤财富创造者的积极性。
社会进步使我更坚信,小妹的义务教育,贫困母亲的医疗,老人晚年的蟾养,由苹苹学子沉重地肩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