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的一份报告《重新定义第三级教育》认为：用“第三级
教育”取代“高等教育”已成为经合组织国家高等教育发展的一个重要趋势。其主
要原因是“高等教育”更多地指传统意义上的大学，而“第三级教育”则意味着更
多的教育机构，以及教育机构所培养的人才与社会劳动力市场的“亲和”关系。
“严格地说，究竟什么是第三级教育？它与高等教育和中等后教育的区别究竟
在何处？在这次考察中所涉及的不断变化的环境中，精确的、规定性的定义可能会
引起误导，所以，这种定义本身将会成为分析的一部分。选择“第三级”（tertiary）
而非“高等”（higher）的原因，部分是由于高等常常意味着大学，但现在大部分的
参与和发展是出现在所谓“大学的替代机构（”alternatives to universities）中（见OECD，
1991）。一些这样的教育机构已经建立起来，如德语国家的高等专科学校
（Fachhochschulen），或者挪威最近重建的学院，它们提供了另一种形式的高等教育。
他们的教学计划时间上通常比大学短，但比许多大学的教学计划更紧密地联系劳动
力市场，它们没有多少研究的功能，即使研究也更多地以实践为导向。第三级教育
在初等教育、中等教育以及整个教育的系列中也存在其价值，它指的是中等教育接
下来的一个阶段和时期。它不是一个孤立和自我封闭的领域，过去第三级教育的参
与模式是高选择性的，其基础往往比较狭窄；随着第三级教育的参与领域和规模的
扩大，他们已经与中等教育越来越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中等后教育”一词广泛地用于中等教育以上的一种低层次的高等教育（在
ISCED分类中也有这样的反映）。因此第三级包括各种不同的教育机构和教学计划，
他们反映了超越中等层次教育后的进展。
第三级教育与以知识为基础的社会的出现也是联系在一起的，这种社会要求延
伸的教育成为一种社会准则。”
鉴于上述情况，随着中国社会知识化程度的提高，社会形态的转变，由农业社
会向工业社会和信息化社会的过渡，中国高等教育的生长点就在于发展国际通行的
“第三级教育”即中等后教育，而中等后教育大多是两年制或三年制的高等教育机
构。
关于两年制、三年制的高等教育机构，不同的国家，有不同的做法，也有不同128
的名称，美国称之为社区学院，日本称之为短期大学，中国称之为高等专科学校。
在这三个国家中，这三种高等教育机构均具有一定的法律地位，都是国民教育体系
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美国的社区学院，日本的短期大学的共同特征是服务于社
区，深受企业和民众的欢迎，而且在高等教育大众化时代发挥着重要作用。在美国，
高等教育机构3000多所，其中社区学院有1132所，社区学院几乎占了半壁江山。
但是，相对而言，中国的高等专科学校的特色是最不明显，往往成为四年制普通高
等学校的“压缩饼干”：专业性赶不上四年制普通高等学校，职业性又不明显，学生
的就业能力准备不够。近几年，尽管教育主管部门在努力尝试改变这种局面，把高
等职业技术学院作为高等专科学校改革的突破口，以就业为导向，以服务为目标，
有其积极的一面。但是，毕竟社会的要求是多方面的。而多方面的要求，相对应的
高等教育机构是社区学院，它的功能更全面。
在中国发展社区学院已有10年的历程，曾进行过各种探索，可喜的是，社区学
院已经悄然在多起来。遗憾的是，社区学院还没有得到法律上的认可，因此，在一
定程度上影响了社区学院的发展。但是，福特基金会资助的项目就像一棵“种子”
一样，在生根、发芽。
根据我们的观察和研究，我们进一步发现，社区学院在中国的发展呈现出以下
特点：
1）特大中心城市发展社区学院并不一定能够取得预期的目标。在上海和北京，
成立的社区学院已经有10多年，但是，发展的前景并不乐观。究其原因，除了思想
观念、体制障碍之外，很重要的因素是：在特大中心城市，高等教育的布局已经十
分密集，高水平的大学云集，对于中国民众而言，上好大学是最佳的选择，实在不
得已才选择层次低一些的学校。根据上海市教育科学研究院古蕴华副教授在2000年
所做的“上海市市民对社区学院办学模式需求的调查与分析”中所提供的数据，可
验证我的个人看法。
“调查发现，市民对高等教育的需求十分旺盛。如高中生中有57.5%打算毕业后
进重点大学，39%打算进一般本科院校，1.9%打算进大专、高职或社区学院，比例
达98.4%；而他们的父母中，73.1%希望子女进重点大学，25.2%希望子女进一般本
科院校，0.8%希望子女进大专、高职或社区学院，比例达99.1%；在城市市民中，
50.9%希望子女今后进重点大学，18.5%希望子女进一般本科院校，1.2%希望子女进
大专、高职或社区学院，比例达70.6%。”129
“我们不难发现，对于绝大多数高中生（尽管他们就读于不同类型的学校）以
及他们父母和成人市民（尽管他们文化程度与职业有很大区别）来说，都不把进入
大专、高职，以及社区学院作为自己（或孩子）高中毕业后的理想选择，而将视点
集中在重点大学和一般本科院校上。”
然而，对于一些中等城市来说，高等学校相对较少，民众对高等教育的需求十
分旺盛，尤其对本科院校以下层次的高等教育机构需求明显，所以，在这些地区举
办社区学院层次的高等教育可能会产生较好的效果。例如，杭州市就是一个很好的
例证。浙江省是一个经济发达的大省，但是高等教育布局不合理，高等学校偏少，
与经济发展和民众需要不相适应。因此，杭州市民对于发展市民学校就有大的需求。
根据杭州社区大学社区教育处余利平处长所进行的“杭州市市民学校民意调查”，就
可窥见一斑：
“在‘您认为建立市民学校的必要性在哪里’的调查中，调查结果显示：有64
％的受访市民选择‘是城市经济社会发展对加强教育提出必然要求’；52％的受访市
民选择‘符合创建学习型社会、终身学习的形势需要’；选择‘改善市民的精神面貌，
推动我市精神文明建设工作开展’的市民有45％；但受访市民对直接关系自身学习
利益的两个选项‘符合广大市民的自身学习需求’、‘有利于个人的素质提高、知识
获取’的选择率只有46％和32％。”
2）在一些具有专科学历文凭授予权的学校尝试发挥社区学院的功能具有较好的
发展前景。社区学院的一个重要功能是转学教育。在中国目前的情况下，学历仍将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成为人们追求的首要目标。只有当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产
业结构发生重大转变，社会就业不再以学历作为主要导向的情况下，终身教育成为
人们生活的重要部分时，社区学院的功能将会大放异彩。杭州社区大学可以说是一
个典型的例子。他们举办的市民学校就深受杭州市民的欢迎，广播电视大学自身也
办得很红火。
结合上述分析，福特基金会如果继续支持中国社区学院这项富于挑战性的工作，
我们认为应选择这样的发展路径：
选择一个经济较为发达地区的中等城市，尤其是以一个地级城市的专科学校作
为中国社区学院发展的突破口，推进社区学院在中国国民教育体系中地位的确立。
项目的内容主要集中在：鼓励社区学院立足于当地社区；倡导社区学院学分的
互认；开展有效的职业技术教育；满足当地民众的需求；争取当地政府的支持；赢得国家教育主管部门的认可。
项目实施分两期：第一期重在做出有影响性的工作，如解决当地弱势群体的就
业问题；解决当地技术工人的技能提高问题；解决学生的职业能力提高等，最终的
目标是赢得当地政府的认可。项目第一期实施期限为3年。第二期重在推广第一期
的经验，扩大影响，联合更多的专科学校走社区学院的道路，最终以实际行动赢得
教育主管部门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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