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哲学的代表人物库恩（Thomas Kuhn）在《科学革命的结构》一书的第2
版中把范式界定为“观察世界和实践科学的方法”。具体地说，范式是指一套概念
体系和一组假设前提。他讲的虽然是自然科学的发展规律，但是，社会科学尽管有
其特殊性，可是仍然有其相似性。本文就试图运用范式理论，把高等教育地方化作
为研究对象，提出对高等教育地方化的新的解读。作者认为高等教育地方化是一种
管理范式。
所谓高等教育管理范式是指在一定历史条件下，高等教育管理在经济制度环境
约束下，高等学校与其他利益群体关系所形成的阶段性的生存方式和管理特征，是
高等教育发展的产物。高等教育管理范式涉及几个方面的因素：社会经济制度、主39
要权威群体，如政府行政干预力度、社会市场发育程度、次要利益群体，如企业、
银行、高等学校内部力量（教师和学生）对高等学校影响力量的强弱等等。尤其是
经济制度对于高等学校的发展影响最为显著。如果我们把经济制度和高等学校作为
两个维度来加以分析的话，就可以明显看出它们之间关系的变化。具体情形，请见
图4－1、图4－2、图4－3。从图4－1、图4－2还可以作为同一类型的形状来分析，
但是，到了完全市场经济条件下，高等学校与其他群体的关系已经发生实质性变化。
在中央集权管理范式下，由于受经济制度的影响，政治权力高度强大，市场还
没有发育，作为社会力量的高等学校是无力做出任何选择，只能是听从于政府的行
政指令，因此，政府与高等学校之间是一种垂直的行政关系。
在高等教育地方化管理范式，由于社会处于转型阶段，经济也在转型之中，计
划经济与市场经济双轨运行，政府还具有强势的威力，但是，市场的价值作用已经
正在发挥不可估量的作用。总的来看，市场力量在加大，政府的控制力量在减弱。
高等教育地方化管理范式有自己的一套概念体系：权力配置倾向于地方分权、
平民论的价值观、高等学校要面向地方、高等学校要面向大众，而不是精英阶层等
等。
高等教育地方化管理范式的一组假设是：中央集权是不利于高等教育的发展；
计划经济是一种低效率的经济；市场经济是一种高效率的经济；分权有利于调动社
会各方面的积极性等等。
高等教育地方化管理范式的参照系是：中央集权化管理范式。
高等教育地方化作为一种理念、原则和制度，它的出现、发展是有其规律。首
先，高等教育地方化是一种管理方式，从发展历程来说，它经历了两个阶段：高等
教育集权化和高等教育地方化。
综观我国高等教育管理的发展，大致可以划分为三个阶段：40
图4－1中央集权管理范式下高校与政府、市场的关系
第一阶段：中央集权化管理。主要是1985年以前的管理范式。突出特征是以
行政为主导的管理，作为高等学校和社会没有多大的自主权。
第二阶段：地方化管理。主要是1985年以后到目前的管理范式。显著特征是在
政府强势之下的地方分权化管理，是一种“胶着”状态。这正是本文所要研究和回
答的问题。
第三阶段：利益相关者管理。是作者所提出的一种未来的、理想化的高等教育
管理范式。其特征是建立在信任基础之上的一种合作型、伙伴关系管理。41
图4－2高等教育地方化管理范式下高校与政府、市场的关系
图4－3完全市场经济条件下“利益相关者管理”范式相关伙伴关系
关于三种管理范式之间的区别，请参见表4－1高等教育管理三种范式。表4－1高等教育管理三种范式
中央集权管理高等教育地方化利益相关者管理
理论依据精英论平民论理性经济人
价值观功利主义公平信任
价值趋向最大效用/福利自由优先权合作
价值追求结果效率公平双赢、多赢
文化价值意蕴集体主义价值观自由价值观平等价值观
内在表现形式服从/忠诚权益利益
外在权力体现权力集中权力分散权力合作
现实倾向国家主义地方倾向网络
状态过去现实未来
尽管学术界对高等教育地方化有过探讨和解释，但大多是从一般字面意义上的
阐释，并没有揭示其内在的本质。鉴于高等教育的复杂性和中国社会现实的边界约
束：社会主义制度和公有制，以及中国内在文化制度的约束，以及现实政策调整的
平衡机制的影响，高等教育地方化首先说是一种发展趋势，其次是一种无奈的现实。
高等教育管理权的分化和转移表面是权力的变化，实际上是社会组织变迁的体现，
是政治文明的迈进和进步，其实质是实现高等学校自身能量的完全释放，而最终的
追求是达成高等学校与社会的共生和共融。
高等教育地方化在理论上讲，是指高等教育发展的一种趋向，是从中央的集中
统一管理向分散管理过渡，从现实方面来讲，是指高等学校要真正实现高等学校自
身能量的释放，在社会政治经济生活中发挥应有的作用。因此，高等教育地方化是
整个社会制度和政策的一次变革，甚至是一次博弈，是社会价值和思想观念的冲突。
高等教育地方化并不仅仅是高等教育管理权力的下放，而是整个社会价值体系的重
塑，是高等教育价值观的重新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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